人懒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意识到时又大半年没更新了, にゃんは悪いことしてないのに…可恶, 没办法了, 这次就先搬个日记凑下数好了…

就随便聊聊最近比较上头的一个动画, 上头到看了也买了原作漫画, 甚至不可思议地写了这篇日记来聊. 这是一个几乎没什么剧情可言的动画, 讲了一个嗜烟如命的猫娘和同公寓其他有着各种不良嗜好的猫娘们的屎尿屁日常, 没错, 正是尼古喵喵「ヤニねこ」. 完全可以想象, 这种设定必会劝退大部分人. 因此就算本作作画质量上乘, 我也不会试图向任何人安利这部充斥着令人生理不适的屎尿屁, 无趣的成人笑话, 以及隐射阴暗现实的黑色幽默的作品. 尽管如此, 我依然”不幸”地被这部作品吸引, 并试图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很难不联想到更早时候播出的丧女, 两者在我的观看体验上似乎有某种相似之处.

首先想到的可能吸引我的便是某种猎奇, 他们都满足部分人窥探他人生活的好奇. 不过在我涉猎范围里, 这也并非是纯正意义上的「グロ」. 只是说在角色选择与故事设定上, 是商业作品中相对少见的类型, 这些设定确实会引起大部分人的观看不适. 大部分的观众多少是带着一种娱乐或欣赏的心态来观看作品, 预期获得的是正面的感受, 像是热血, 爽快, 治愈, 可爱, 而对于人性丑恶的展现通常是反感的. 这类带着丑恶设定的人物是期望作为反派被主角击败出现的, 而且既然都是反派了, 甚至会期望这类人物也有自己”崇高”的邪恶理想, 在某种信仰的高度上是与主角相当的, 我们可能还会说这叫优秀的反派塑造. 要不然, 他就只能是一个卑微的龙套或喽啰, 几乎不会被观众所关注到, 也永远不会有什么高光时刻. 而尼古喵喵与丧女似乎就是让这样的角色成为了主角, 即社会的某种边缘人, 而打败他们的甚至都不是什么残酷的现实, 只是那个不成熟的自己. 丧女是缺少基本的陌生人社交能力而沉溺于幻想. 尼古猫则是缺少基本的自制力而沉溺于当下的享受, 两者可以说是处在相反的极端. 我觉得最有意思和有争议的是, 两部作品能否归类到”搞笑”这个门类. 这种割裂的原因如前所述, 有观众可能并不会觉得看一个人尴尬到死或自甘堕落是用来搞笑的, 因为对于这些观众而言, 这无异于是对”弱者”的嘲笑, 而这又是不道德的, 这的确是人之常情.

而对于另一部分观众, 我依然想提示一种可能忽略的理解, 那就是自嘲. 我知道很多人谈论这两部作品都会谈及背后时代背景和社会现象, 这种现实的真实也是构成猎奇感的一部分. 我一向是不愿意上升到宏大的方面去聊, 更想从个人的角度多谈一点. 就我自己而言, 个人特质也好, 社会影响也罢, 是多少能让我带入其中的角色的, 部分场景也能产生生活经历上的共鸣. 虽然不至于像作品中描述的如此极端, 我也时常在某些社交场合社恐闹出过不少笑话, 也会对一些事物痴迷到上瘾的程度耽误计划, 过后又悔恨不已, 循环往复. 往往我在自嘲的同时也依然会萌生对角色的同情, 因此就会陷入又笑又哭的复杂情感之中. 不过不同的是, 黑木智子似乎更多时候是处于某种负面情绪之中. 而尼古猫则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 于是反而我经常反问自己, 尼古猫难道其实真的正过着自己想要的那种潇洒生活, 因此让我释怀.

如果再仔细观察两作, 会发现他们剧作上的一些同构之处. 角色想要去做某事, 用自己不成熟的方法和手段, 最后不出意外地失败. 丧女里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而尼古猫则是对自身欲望的无底线纵容.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整个过程中, 世界的周遭都对角色保持开放和善意, 甚至可以说是被深深爱着的, 这种设定无疑使观者情感更加复杂. 比如丧女的父母和各种相遇的人们, 尼古猫的妹妹以及房东邻居的善待, 更别说尼古猫经常翘班, 却也总能找到工作攒钱买烟, 这绝对称得上作者最后的善意. 只有如此, 这些角色才能一次次作死而没有任何反思, 这也是作品最不真实的一点, 不得不说这种既现实又童话的微妙感也是吸引我的原因之一. 对我而言, 我甚至会觉得这是这些作品成立的原因之一. 而反过来, 类似晚安步步, 章鱼噼的原罪这类作品对我就没那么地有吸引力.

我还想再多谈一点尼古猫的生活方式与成瘾行为. 前面提到, 这个温柔的世界是作者创造的乌托邦, 在这个世界里, 角色可以尽情地放纵自己, 而完全不考虑明天, 只追求当下享受. 尼古猫唯一需要付出的努力是打个零工弄到买烟钱, 就这样还经常搞砸. 有烟时受本能支配无所事事, 没钱买烟时则又可以完全抛弃自己的尊严和主体性. 正如我们听闻的一些当代非常边缘的生活方式, 尼古猫对现代人的常识观念也完全没有认知, 什么干净, 整洁, 精致, 健康, 效率, 目标. 当她说出常抱怨的那句「にゃんは悪い事してないのに」时也不带有任何反思, 似乎就是在说「为什么不通过努力就没办法获得快乐呢？」是啊, 为什么呢? 如果从当代优绩主义角度, 一个显而易见且残酷的真相似乎是, 快乐确实就是需要挣来或者赢得的. 不止快乐, 一切人希望获得的东西与感受都需要你挣扎着做些什么. 如果什么也不做, 人单单只能活着(在纸片人的世界里当然不会饿死的啦), 还有令人难耐的虚无感. 而缓解这种虚无感最廉价最不需要付出努力的方式之一正是某种成瘾行为. 我有时甚至会觉得这类行为本身并不真正给人带来快乐, 而只是麻痹了人对于时间的感知. 因为感到时间变快虚无变短了而获得的某种舒缓的感觉. 当人在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的有限性时, 就会突然从这个迷梦中惊醒, 再次把我们拉回到那个避无可避的问题面前, 是做些什么, 还是继续这个行为. 类似的成瘾行为其实非常广泛, 而非局限于使用尼古丁这一类的生理成瘾的物质.

尼古猫的活在当下和随性而为也是对我特别有吸引力的部分之一, 这也可以作为她被周围人善待的解释. 在现在优绩主义盛行与效率至上的时代里, 不知怎的, 就是会让我觉得这类特质闪闪发光. 我肯定也不认为这种生活方式是一种解法, 但她确实揭示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我们有时忽视甚至有时不敢想象的可能性. 尼古喵喵就动画而言还有太多可以聊, 也有非常多让我有特别感受的场景, 细节与设定. 我已经看到网上有一些考据, 确实能感受到制作组非常得有想法, 这里就先不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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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わり